“起床了,几点了,刷牙洗脸吃饭,准备上学,老师说不可以迟到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
打电话的人执著的可怕,一直不接一直响。
江南忍无可忍的拿了起来:“喂。”
“江南,你没事吧?”声音很着急,果然是朱景楠,知道江南手机号码的人左右数不出五个来。
江南含糊道:“还好,有事么?”
“到蓝农来吧,今天晚上圣诞节,我一个人挺无聊的。”电话那边嘻笑声突然停止。
想都知道是找借口,是怕自己会寂寞吧?江南心中涌出一股感动。
“嗯,我一会儿就过去。”
起身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撞到桌角,手背上弄出一片青紫来。一只眼睛看东西,他还不是太适应。
出了门才发现外面又在下雪,天空中像闪烁着大把银片,耀的江南眼花,他想起曾经和小鬼在花园里铲雪的情景,那样快乐的日子,永远也不会再有了。
顶着风走了几步,感觉到整个人都被冻透了,眼睛也冷嗖嗖的像塞了一块冰。拦了出阻车直到蓝农,下车时有些尴尬,酒吧门口的迎宾笑咪咪的跑过来把钱递给司机:“朱总刚提醒过啦,说你总是忘记带钱。”
江南看着那个冻的脸蛋通红的女孩,心中莫名生出些好感来,拨手机号码讲了几句,一个保安便从二楼飞快跑下来:“柏妹!朱总说了,以后下雪的话就不用站门口迎宾了。”
看着那个雀跃奔跑的女孩,江南也浮起一丝微笑,原来快乐是可以感染的。
“我说你这女孩子,长的挺漂亮的一朵鲜花怎么就插到他身上了。”
“喂,朱景楠,你怎么说话呢?你问奇奇,到底是谁追的谁?我在学校可是炙手可热呢。”
江南脚步顿了顿,新来的小妹对他甜甜的笑:“江先生,朱总就在里面。”
江南苦笑:“你去吧。”他自然听出朱景楠调侃的声音了,只是未在电话里听出,嘻笑声居然是朱奇奇的。
门毫无预兆的被人突然拉开,肖亚清惊讶的打量他。
脖子里缠着红色针织围巾,米囧囧高领毛衣,外面是咖啡的羽绒服,鼓鼓的灯笼裤,整个人都感觉像只毛葺葺的玩具熊般温暖。额前的头发碎下来摭住左眼,整张脸显得格外小巧玲珑,只是看他的眼神有些冷。
“你……来了啊?”肖亚清觉得自己嘴巴开始不利索。
江南点点头走了进去,朱奇奇正在瞌开心果,眼神却滴溜溜的围着他转。
一共就五个人,肖亚清、朱奇奇、朱景楠、江南,还有一个妖艳的女人。
两对情侣加上自己一个单身,怎么感觉都是别扭,江南要了杯绿茶,把身子窝在沙发里轻轻的抿着。
肖亚清本来打算离开的样子,居然又坐了回来,只是眼睛也在不时的瞟着江南,居然还流露出几分忐忑。
朱景楠又抓住时间教育:“你说你,上学成绩一塌糊涂不说,还跟外面的那些流氓有什么牵挂,保不定什么逮局子里去,你爸你妈全都保不了你……。”
“你有完没完啊?”当着江南的面,肖亚清忍无可忍的回顶朱景楠。
朱景楠有些尴尬,看了一眼江南后才明白了些,怕是在同学面前觉得不好意思吧。
随即笑着索xing把话题转向江南:“江南就没想过找个女朋友?”
肖亚清暗底磨牙,这态度,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喜欢女生。”江南淡淡道,将杯子放在眼前,透过去望在坐几个人的脸,都一幅变了型的惊慌失措。
脸色变化最快的当属朱奇奇,先是理所当然,再是惊讶,后又紧张的看向肖亚清。
肖亚清紧紧抿着唇,看他的目光居然全是同情可怜。
朱景楠再次尴尬,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只有那个成熟漂亮的女人微微一笑:“对象是谁并不重要,喜欢就行了。”
江南回她一个微笑:“小倩,以后你跟着我算了。”
“一仆不侍二主。”欧阳倩笑的有些免强,她才是今天最失意的人,曾经喜欢的两个男孩都坐在一边,而自己则是跟了朱景楠。
尴尬的人生,错综复杂的交际。
“欧阳说的没错,喜欢才是最重要,那个……要不,我以后帮你留心着?”朱景楠反应过来,试探的问江南。
“好啊。”江南随意道。
肖亚清的眼光有些暗,黝亮的眼睛蒙上了些许失落。
朱奇奇看的分明,连忙插话:“江南的眼睛没事了吧?亚清那天说不小心把你伤到了,我也一直没时间去看你。”
不小心伤到?没时间去看?
搬出去以后连个信息都没有,这时才装出一幅关心的面孔来惺惺作态,虚伪的令人发指。
“没事。”江南眼皮也不抬,对这个女生着实没半点好感,多看一眼便觉得厌恶一分。
“那就好了,眼睛上的事,可大可小的。我一个朋友,粉刷房子的时候石灰不小心溅了进去,结果把眼睛给弄瞎了。到现在还没没好,你们不知道,那个眼珠都变成灰色的了,吓死人,我都不敢去看他……。”
“讲点开心的行不?”朱景楠也开始对朱奇奇有些厌恶。
朱奇奇连忙停下,吐舌作鬼脸后继续吃开心果。
江南强笑:“我去下洗手间。”
江南从后悔做过的事,今天却例外了。他觉得来这里对上几个陌名其妙的人便是对自己极大的惩罚。
“你没事吧?”正在洗手的时候,旁边一个男人关心的问他。
江南一愣,方才正视镜中之人,脸色蜡白,面孔憔悴,想是这几天自己糟蹋的成果,微微摇头。
“你这样会折寿的。”声音陡然幸灾乐祸,极是耳熟。
江南定神一看,居然是无常。
“早死早脱生。”江南皱着眉头把手洪烘干,转身的时候却突然感到头晕目眩,天花板摇摇欲坠。无常连忙将他扶住:“我还是带你回家去吧。”那双手稳重温暖,江南刹那间感觉一片黑暗,失了意识的向他靠去。
无常脸色极是古怪的看着怀里的江南自语:“我居然想要把他带回忘川了……。”
“你是谁?放下他!”迎面走来的肖亚清激动的叫出来。那男人紧紧的拥着江南,暧昧的不可思议。
无常挑眉毛,好整以暇的看他:“为什么?”
“因为……因为……。”肖亚清胡思乱想也找不出一个借口,他着实想不必自己该以何种身份来面对别人。
“吃醋啦?我不仅要抱他,我还要吻他哩!”无常突然玩心大起,对着江南的唇吻了下去,啧,真是久违的感觉……
“啪!”一记耳朵响亮。
无常永远都无法忘记,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个酒吧自己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甩了一个耳朵,毕生的耻辱。
他骨子里是一个极骄傲的人,却在被打后一脸震惊的丢下江南,瞬间消失了。!!
又是一个非人类……清亚清扶住江南后还在感慨,这家伙居然连鬼都招来了?看那鬼一幅嚣张的样子,还以为会有多厉害,结果一个耳光就被打跑了?
怀里的感觉很柔软,肖亚清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他有身处在云端上的飘飘然,有些激动,有些慌张,还有些兴奋……
八号包间里,朱景楠和欧阳倩借故离开,只剩下朱奇奇,她有些着急的看着表,肖亚清去个洗手间为何要这么久的时间。
门突然开了,进来的却不是肖亚清。
一个奇怪的人,个子很高,脸型却是偏圆,微带着婴儿肥的肉肉。
单眼皮,脸颊像像包子般鼓鼓的,雪囧囧嫩的皮肤感觉能掐出水来,唇色粉红如婴。一张娃娃脸居然让人猜不出居然的年龄,看身高至少应该十七八岁,脸蛋却像七八岁孩子般可爱。
那人睁着一双黑白分明圆溜溜的大眼睛扫了一眼房间后,脸上有点失望,打算离开时眼珠突然一转,冷不妨盯住呆掉的朱奇奇:“你身上的舍利哪来的?”
声音也是少年独有的清脆悦耳,不像变声后的宏厚低沉。
“啊?”朱奇奇有些困惑,“什么舍利?”
那少年手一扬,朱奇奇便觉得喘不过去气来,突然喉咙一松,才蓦然无常给他的那块小骨头居然不见了。惊魂未定的再次抬头,门已经被带上了,整个包间里只有自己捂着胸口喘息,仿佛不曾有人到过般安静。
“江南,醒醒……醒醒……。”肖亚清将手放在他脸上一试,才猛然感觉一片滚烫。顿时紧张起来,不能这样送他回家,直接去医院吧……
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突然感觉身体一僵,一条人影飞快的从后面跑过来,有些愤怒的看着他片刻。
硬掰开肖亚清的胳膊,把江南拉出来搂住,像个孩子对待心爱的玩具般小心翼翼。
在江南脸上亲一下后展颜甜笑:“江南,我回来了,我带你回家。”
“你?!”肖亚清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那人不解的看着他:“陈名少的东西怎么会跑到你那里去了?”问完后突然摇摇头,“先不管,我们要回家了。”
肖亚清心中的惊讶无法形容,却只能眼怔怔的看着两人离开。
刚个少年……那张脸……肖亚清曾经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