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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友们在病房里见了牛洁最后一面,纷纷撤到楼下太平间门口等候阳明山殡仪馆灵车到来。
牛得悔站在女儿遗体旁默默流泪,暗自神伤。他目睹着女护士将联接在她身上的监测设备一件件有条不紊地取下来,犹如当初有条不紊装上去一般,所不同的是心境。先前的希望如今成了彻彻底底的绝望。
接运遗体的灵柩被礼殡人员抬进了病房,牛得悔推开礼殡,用尽全身力气将洁儿抱起,缓缓地将她放进灵匣内,最后一次亲吻了一下她的脸俠,依依不舍地亲手合上灵盖。与殡仪一道将灵匣抬上手推车,经过医院专用传送带,转过一个拐角,便出了内科大楼的一道侧门。在此等候的亲人们见牛得悔神情忧伤而又严肃地推着灵柩缓缓走了过来,一起围拢过去,轻轻拍打着灵柩哭了一阵。
“请亲友们节衰,逝者刚从病房出来,需要重新装殓。”说着,礼殡将灵柩抬进太平间,询问是否需要安排馆方人员装殓?
“我们自己为侄女装殓,不需馆方安排人员。”洁儿四婶及二伯母答道。
“男宾请到大厅休息,并保持安静。女傧为逝者进行最后装殓”,礼殡轻声喊道。
四婶、二伯母并几个年轻的小媳妇进到里间,给牛洁换上寿帽、寿衣、寿袜、寿鞋。
牛得悔独自一人坐在大厅的一角,回想起一幕幕往事,悔恨难当。他后悔自己三心二意,忽略了牛洁的病变。新冠肺炎疫情虽已过去,但新冠病毒尚存,支原体、依原体感染屡见不鲜,白肺现象也普遍流行。洁儿带病之躯,属严重的基础疾病。流鼻涕、打喷嚏、咳嗽,只当是感冒,谁料想竟然是白肺。牛男说的没错,确实是为了打牌方便些,才安排她去小诊所,上航天医院住院吃药、打点滴。之所以同意她打牌,也是想让她消消气、散散心,排解排解与婆家人的郁堵。他后悔没有听进亲家母的好言相劝,他更后悔不该接受她来家里养病。他明知她与婆家闹别扭,完全是她自己无病**,却一味纵容她以怨报德。来到为父家里,为父的又没有负起对病人的监管之责,如今后悔也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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