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要瞧瞧,这到底谁在说谎。”
“是。”田嬷嬷应声。
洛倾雪却是面色大变,“祖母!”
“别叫我!”许是人之将死之后,无欲无求倒是能想明白许多过往想不通的事情;对洛倾雪她也看透了很多;那日孟开阳与洛秀怜的事情必然是她所做,不然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她倒是小瞧了她。
洛倾雪低着头,心里却是飞快地闪过一抹冷凝;发现站在门边的谢姨娘仍旧默默地站着,她眉宇微微颦蹙着,难道有人在孟氏耳边说了些什么?
她自然是了解孟氏,最是耳根子软听不得旁人说什么;难道是谢烟雨?
司徒安静见状,“这洛老夫人,虽然梁嬷嬷口口声声说元帕是她的,验证无可厚非,可到底涉及到望月的名节;此事,不如由桂嬷嬷与两位医女前往验证如何?”
这样不管事情的结果如何,至少保全了冯望月的颜面。
孟氏闻言,迟疑了下,低着头,“那就依皇后娘娘所言。”
“桂嬷嬷,你带着两个医女去吧。”司徒安静微微颔首,转头看向洛倾雪,“平安也切莫着急了,此事验证了也好;至少还你母亲一个清白,省得那些不知事儿的人疑来疑去反而不美;你放心,今儿这事,舅母定要让你皇帝舅舅与你做主的。”
“那就多谢皇后娘娘了。”洛倾雪微微俯身。
“你这丫头与舅母还这么客气,真是该打。”司徒安静拉着洛倾雪的手,斜睨了洛秀怜与宋芊芊一眼,垂下眼睑掩去眸底闪动的情绪。
洛倾雪只浅浅的笑着,并未言语。
因着皇后司徒安静出面,整个院子里原本蠢蠢欲动的人们倒是安静了不少;那些夫人、大人们脸上神色各异,若有所思的模样。
不过短短片刻,桂嬷嬷、田嬷嬷已经领着两个医女匆匆而回,只是四个人的面色都很不好看。
司徒安静心中猛然划过一道悦色,不过面上却是不表现出来,反而是语气淡淡的,“桂嬷嬷,结果如何?”视线微转,再看向梁嬷嬷的时候,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可是这刁奴胡说。”
“这……”桂嬷嬷有些为难。
“难道出了什么意外?”司徒安静脸上顿时有些不太好看,“你们到底怎么办事的?”
洛倾雪沉着脸,心里却很是了然,“桂嬷嬷,那元帕可是这刁奴的?”
“不是。”桂嬷嬷低着头。
“不,不可能!”梁嬷嬷顿时撕心裂肺地厉声吼着,“哈,哈哈,你们都是一伙的;自古官官相护,那冯望月又是静安太长公主的女儿你们自然向着她。”
孟氏闻言,原本心情刚好些,至少洛倾雪不是个祸害镇北侯府洛氏一族的孽种;担着平安和乐公主的名头,也算是为洛族争光了;只是看到梁嬷嬷那么激动的神色,在场众人都很是怀疑;她自然也不例外,转头瞧着田嬷嬷,“田氏,你说。”
“启禀老夫人,那元帕上的血迹与梁嬷嬷的血液并不相溶。”田嬷嬷低着头,语调并不高可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听到。
孟氏闭上眼深吸口气。
梁嬷嬷却是整个人怔住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我瞧着怕是梁嬷嬷想富贵想疯魔了吧。”洛倾雪嘴角斜勾冷哼一声,“当初你可是在太祖皇帝面前发过誓,终身不嫁却未被誓言产下一子,这可是欺君大罪,当诛九族。”
“轰!”
梁嬷嬷整个人愣怔住,瞧着洛倾雪却怎么都想不明白,难道……当真是自己魔障了?不,不可能的,到底是哪里错了,是哪里错了。
“娘,娘,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周生听到洛倾雪口中那“诛九族”三个大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正在当场,“娘,我不要认老侯爷当爹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平安公主,求求您饶了我了,我不想死,我还年轻,全都是她,是她一手策划的,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众人瞧着那双手抱头跪在地上的周生,眼底尽是鄙夷,这等贪生怕死,不仁不孝之辈,当真是活着也是浪费。
梁嬷嬷见自己平日里捧在手心里的亲生儿子为了保命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岁般,摇摇欲坠,竟是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桂嬷嬷和这位嬷嬷只道是那元帕不是梁嬷嬷的,却也未言到底是不是望月郡主的。”说话的赫然是之前气焰嚣张被打压下去的楚二夫人。
洛倾雪眉宇微微颦蹙着,面色陡然划过一道冷厉色。
司徒安静转头看向桂嬷嬷。
桂嬷嬷却是满脸为难地,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孟氏也是一颗心陡然悬了起来,看向田嬷嬷,“你说!”
田嬷嬷抿着唇,却是非常艰难地开口,一字一句道,“那元帕上的血迹,也并非是望月郡主的。”
“轰!”
今天再镇北侯府听到的炸弹实在太多,众人只觉得脑子都有些不清楚了,只怔怔地看着说话的田嬷嬷。
“你,你说什么?”司徒安静像是不敢相信一般,整个人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紧紧地抓着田嬷嬷的手臂,“不是?怎么可能不是?”
田嬷嬷低着头,不再说话。
洛永煦面无表情地闭上眼,深吸口气。
“我就说刚才平安公主这么激动,原来真的是个父不详的野种。”楚二夫人捂着唇轻声笑着,“都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当年冰清玉洁的望月郡主,我瞧着,也不过如此罢了。”
洛倾雪两道眼刀甩过去,楚二夫人也同样不示弱地瞪过来。
“哼,洛倾雪我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你们兄妹鸠占鹊巢这么久,还妄图霸占我洛氏一族的百年基业吗?”洛秀怜此刻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宋芊芊也双眸含泪,看向洛永煦,期待他能够松口。
孟氏此刻更是面色苍白,对洛倾雪本就不喜,此刻更是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好啊,好啊!滚,都给我滚出洛家!咳,咳咳……”
“怎么,她冯望月敢做还怕人说吗?”楚二夫人瞧着洛倾雪的模样,此刻她父不详,那平安和乐公主的封号只怕也是会被撤销的;她可是楚国公的二夫人,怕她吗?
“你再说一句?”洛倾雪面色沉了下来,眼底毫不掩饰的杀意。
“怎么,我就说了又如何,她冯望月就是水性杨花,就是朝三暮四,就是……”
“啪!”“啪啪!”
洛倾雪再也忍不住,飞快地闪身,一把揪住楚二夫人的前襟,狠狠地甩了她几个巴掌,“我母亲如何,还轮不到你来评说。”
“……乃,乃胆趴偶……”楚二夫人两家红肿竟是连话都说不清楚。
“打得好!”
陡然一道嗓音响起,众人闻声抬头望去,竟是之前不知何时离开的洛青云、洛倾寒兄弟,身后临着一群平民模样的人,站在最前面的人他们很熟悉,不足巴掌大的小脸,肤若凝脂;剪水双瞳悠悠,眼神清澈,好似能看透人心般;眉目如画,唇似红缨;整个人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里,好似天山绝巅那最高洁的天山雪莲般;好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这,这……”
众人都不由得愣怔住了,感慨着。
视线再门口那女子与洛倾雪的身上不断地扫视着,不为其他,只因为两人之间那如出一辙的容颜;那眉眼,竟是有了七分想象;传闻云都梅姬与望月郡主容颜有九分相似,可面前这人竟然像了十成十,不,根本就好似望月郡主复活了一般。
第144章 身世谜,李代桃僵计
“月儿……月儿……”
洛永煦口中喃喃着竟也不顾自己重伤的身子挣扎着想要走上前去,可到底却是有心杀敌,无力回天,跌回坐到软椅上,双眼却像是生根了般,怔怔地盯着那女子。
“冯氏!”孟氏面色难看沉声,“不,你,你到底是谁?”
“大胆贼人竟然胆敢冒充望月郡主,来人呐,给我拿下!”司徒安静也是眉宇微微颦蹙,随即轻喝一声。
其余人愣怔有之,惊讶有之,更多的却是迷茫和枉然。
那女子却是淡淡地笑着,瞧着洛永煦,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随后将视线定格在洛永煦身上,“月牙儿虽对太长公主言听计从,可性子何其刚烈;你与冯素烟之事,她早已知晓,便是曾经爱慕又如何,她待冯素烟如亲妹,又如何肯插足妹妹的婚姻抢走她的心上人。”
“你,你到底是谁?”
洛永煦的声音颤抖着,尤其是听到她说当年冯望月曾经爱慕他的话,更是心头一颤,酸甜苦辣百味杂陈。
女子却是轻笑一声,“我是谁?哈,哈哈,朝夕相伴十余载,洛候爷可当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怎么婆婆可是忘了,当初你从我这里拿走的一万三千二百两金票;还有太祖皇帝御赐的东珠和血珊瑚,当然还有许多,可需要我一一道来?”
“不,不,你,你……”
孟氏努力地吞了口唾沫,太祖皇帝钦赐的东西,按理是不能转赠她人的,所以当初她便是从冯望月哪里拿东西的时候都是明里暗里地暗示,然后让冯望月自个儿将东西送去,也都是瞒着其他人的。
女子淡淡的笑着,转头看向咬牙切齿的司徒安静,“十五年前,冯家与镇北侯府联姻,月牙儿牵挂冯素烟,留下书信离家出走;可婚期在即,太长公主不得不想出这个李代桃僵的办法。”
“那,那你到底是谁?”司徒安静沉声却是问出无数人心头的疑惑。
女子轻笑一声,抬手,沿着黑丝的发际线,轻轻一扯,一张人皮面具落下。众人却是猛然睁大了眼睛,看向那张熟悉的脸。
“文家大小姐!”
“什么,竟然是她?”
“文韵诗?”
“……”
一时间整个镇北侯府主院内闹闹嚷嚷,洛倾雪低首垂眸,眸底却是满含着泪珠。
“大胆文韵诗,你可知道你犯的那是欺君的大罪!”司徒安静轻喝一声,“望月郡主已经亡故,甚至是我们这么多人看着下葬,岂容你狡辩。”
文韵诗也不反驳,反而是怔怔地看着司徒安静,“在来之前我早已经想好自己的下场,也没有想着活着回去;原本以为这件事情能够瞒下来,能够看到月牙儿的一双儿女长大成人我也算功成身退,却不想竟然被你们发现了。”
“……”众人都沉默着。
“那元帕上的血迹,是我的。”文韵诗深吸口气,亲口说出那令女子羞辱的话。
洛倾雪的心里却是陡然“咯噔”一声,朝着文韵诗,殷殷切切地呼唤一声,“干娘。”
“月牙儿这一生,幼时富贵,经历万千宠爱;可长大却是过得孤苦伶仃。”文韵诗瞧着洛倾雪淡淡地笑着,“看到你和倾寒如今长大成人,又这般出息,干娘总算不负你娘所托;听你唤了那么多年的母亲,这声干娘却是最让我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