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没有了哭泣的能力，“人”和“物”，到底有什么区别？区别？真的有区别吗？杀的不过是蝼蚁罢了……宁愿对世间一切感到木然，我不想沾染绝望，已经万劫不复……

这双手，到底染了多少血……

丰陵分舵的楼阁顶上，红衣男子静静吹着箫，那双修长、白皙得和书生一般的手，完全不似过着在刀尖上饮血生活的江湖人。悠远清冷的箫声从指尖流泻出来，夹杂在细雨里……

他忽然很害怕恢复记忆，就如害怕在黑夜里独自一个人……

“西楼？呵呵，总算找到你了。”

“……上官？”他放下玉箫，顿了顿，垂头凝视远方——

那张脸比以前更苍白了，跟绯色的唇瓣形成强烈反差，红衣男子身体瘦弱而纤长，坐在前方不远处，却感到那么遥远。

上官筠庭轻轻按住他的手，扯出一个微笑，“啊，你看你的手还是这么冰……到……到夏天就好了，天然的大冰块……呵……呵呵……”

“要说什么，就说吧。”

“……你的身子比前几日更差了……”

“还能活多久？”到了如今，甚至比往日更加平静。

“熬不过这个夏天……你有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痨病……”

闻言，红衣男子居然笑了一下，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渐渐，那笑声越来越大，竟有一丝悲凉的意味。

“哈哈……死？很可怕么？我杀了这么多人，他们死的时候都没说过一个怕字……还能活一个时节，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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